「我生來不光是為了活著,還要帶著一些激情、一些憐憫、一些幽默、一些腔調,茁壯地生長。」(瑪雅·安吉羅)
從某種意義上來說。我曾經認為自己很失敗,特別是遇到過去的老朋友。多年以后,我們各自有著各自的安排。相對于一個有著自己計劃的人來說,我有些隨波逐流。社會地位和收入的落差,很容易讓我陷入自我懷疑。
不過,這并不是我現在的全部。
正如一個孩子,在街上淋著雨,曾經他努力奔跑,更短時間到達目標。但有一天,他忽然發現,這場雨除了造成不便,也有它出現的意義。雨并不是莫秒奇妙而來。他這樣想的時候,也發現自己的目標,并不存在。就像從前所想那樣,這個目標忽然有一點不確定了。
他在雨中慢慢走,有時帶著傘,那就更從容一些,可以忽然停下,只為了欣賞開在雨中的櫻花,也可以輕輕摸一下那株浸濕了外皮的粗壯大樹。曾經的他,除了目標,能剩下的記憶就只有奔跑了。但現在目標已經不再確定,而奔跑也似乎沒有了什么急迫。
大部分時間,他還不習慣帶傘。淋著雨,他走在其他人都步履匆匆的街道,雨不大的時候,他就這么走上一陣,直到頭發開始滴下水珠。他會站在隨便那里的屋檐下,看著雨,也看著自己。這不會讓他過于焦慮,時間并沒有白白浪費,只要他看到了自己在做什么,清楚自己在哪里,又為了什么而站在屋檐下,一切時間就仍舊屬于他的生命。
雨并非是他熟悉的朋友,可因為這樣的心情,看著陌生的雨,他也覺得有一種親切的感受。
這個孩子是我嗎?
不完全是。幾乎所有寫作的人,都曾認為自己寫得很真實,但我們只是「在」寫得很真實。所以,這個孩子并非是我,卻也是我。
我凝望著自己的前方,似乎那繁鬧的生活,有著一段空白,而那個孩子就在空白之中,和我一起微笑起來。
我們需要多學一些腔調,正如我們該學學不那么實用的語言,起碼知道這世界上,有著這樣那樣不同的語言。我不是一個世界主義者,也不會將這種傾向視為某個群體的主張。我只是覺得,生活并不如我曾看到的那樣單調,一切都可以有另一個樣子。
我蹩腳地學著電視里的異國語言,帶著自己古怪的母語風格,說出那些我覺得還行,當地人卻覺得古怪的腔調。你覺得呢?這時候,你看到一個孩子,正在停下奔跑的腳步,聽到了一種從未察覺的聲響嗎?我說著,自己曾經完全不會的語言,而我身邊的人,也會發現那個曾經熟悉的人,忽然有了一種激情、憐憫、幽默和腔調。
看稀奇的人,只會在旅游時,尋找那些完全不同的異國風光;而學著看雨的孩子,則會因為對自己的認知改變,而獲得了某種新的生活。
沒有什么變化,但我的一切是在變化的。
我越來越明白,自己的恐懼,到底如何而來。
當然,我也仍然是一個站在屋檐下,自由自在,看著雨慢慢下的孩子。我不著急去哪兒,我也不會為了雨下得過于漫長,就覺得發悶。那些曾經能裝下整個地球的人,已經帶著改變過的世界,一起消失在這條街道上。我則想著自己奔跑時發生的一切,有一種感悟,也有一種釋然。
我當然并不會成為另一個我自己。
而你和每個你生命中出現的人,同樣只有一個自己。
我們都曾經是雨中奔跑的孩子,當然,總有人可以反駁,而這種反駁正讓我確信自己的選擇。我并非是在與你背道而馳,無論是不是「你向瀟湘我向秦」,我們終究是在自己的生命里,得到了滿足。
除此之外,并無他物。
一個人并不需要做太多額外的工夫,也不必看緊每一條可能的道路。我們都只有自己的一條路,其他的,都只是徒勞。